【乾元九年九月十六】【端王府】【太史聿湛，长孙昱】夜话

猫五 · 发表于 2023-3-24 12:15:14| 字数 2,547

本帖最后由猫五于 2023-5-6 11:17 编辑

时间：九月十六亥时
地点：城外→城内→端王府

前情：补9.6散戏
一室悄寂中，烛火堪照书中字迹，而自门外传来的敲门声终究打破这片平静。
书本被搁在一旁，端王静静听完端王府管家的告假后，只点点头：“好，你去吧。”并额外赐了些银两给人，以备不时之需。
至于端王府管家事宜…
端王的目光不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。
隔烛相看，对坐无人，问犹在耳。
便让长孙昱来管吧。

端王☆太史聿湛
苍穹如墨洒，一轮如弓弯月下，因是马上到规定宵禁时辰，道上已无人，唯有风吹树叶沙沙声。城门门口守卫睡眼惺忪的正准备将城门合上，却只听远处传来一阵马蹄飞踏声响。借月色依稀可辨是两人，一前一后，应是一主一仆。
因这突如其来的两人，还是恰在宵禁之前，守卫睡意消弭大半，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，持戟上前去拦，按惯例出入城中的人都需盘查身份的，更何况是赶在这个时辰要进入皇城的。
而伴随一声马鸣，当先一人一扯缰绳，勒马而止，腰身上所悬白玉在月光照射下泛有莹润白光，而后一人紧跟，待守卫上前盘问，只将一块令牌掷人手中。
待守卫看清令牌上端王府字样，神色一怔，抬首看向掷来令牌那人，又看一眼最前方那人，即拱手躬身收戟退至一侧让出中间一道。
房内灯火通明，人影不息。有婢掌灯在旁，有奴奉茶至案。才洗风尘，发湿未束冠，一婢在侧轻拭。阅过府中诸册，听毕京城中事。
“叫长孙昱来书房一趟。”

信国公府◇长孙昱
下人到长孙昱居所时，他已就寝一会儿，但听来由，也只得净一把脸过后穿戴整齐往书房去。此时夜里静悄悄的，唯穿梭来去走廊的风与脚步声还闻得见些微，前方光亮处是目的地，立时放慢速度，进前施礼：“您比预料中来得早一点，也来得迟一点，提前恭候不周，还望见谅。”

端王☆太史聿湛
闻声抬首，定定片刻，复只摇首一笑，“倒是本王糊涂了，忘了这时你应该已经歇下。”伸手接过婢女手中巾帕，沉令众侍，“你们都退下吧。”而一指对侧，示人落座：“坐。”自以巾帕聊拭湿发，“虽然本王已得到京中诸多情报，但本王还是想听听昱你的看法。”

信国公府◇长孙昱
也许是因那句自称糊涂而感到亲切，故在低首的片刻，长孙昱的面上泛起了一些愉色，直到周围人都被屏退完毕，自才从容进前坐在端王示意的位置里。随后因其问而沉吟了片刻，也是正在思索：“以昱浅见，或许与其长时间和宫闱中事斡旋，加之处理公务以外，可把注意力多移到坊间，营业、生活之类的，亲近百姓，毕竟，民心也很重要啊。偶施粥济善，偶督查官私生意，微服深入白衣之间，考察实情，亦有益得。”

端王☆太史聿湛
但听所言，掌下几不可察的顿了一顿。低笑了声后，即一切如常，“你说的不错，民心，亦为重中之重。”未论举措，“只是本王曾阅书中有言，民可使由之，不可使知之。”而拭发动作越来越慢，终至停下，“不可使知之与不可，”一顿，续言“使知之，”抬目，隔烛火与之相对：“昱更偏于哪种说法？”

信国公府◇长孙昱
在听到端王夸赞或肯定的一句评价，长孙昱的表情也变得阳光起来，继而就引出了他似骄傲又像自谦的回答：“常在您的身边，我想，可能这就是近朱者赤的意义吧，要是身为伴读一起学习，连这点见识和思考都没有，岂不是给您丢人吗。”而之后的话题，则更像是在书堂里被先生考校般了。因一时调整成很恭敬的样子，一如策问，抒发自己的见解：“大部分情况下，朝廷颁布旨意，或下达命令等，使黎民顺服，从之便好，因为庙堂之高在于远，利社稷国家以及民生，通常百利而无一害。但若涉及到下面并不能理解，甚至冲突到他们的利益的，我想，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的？说到底，在我的心中，不愿走向两个极端，在使知之与不可之间，寻求一个平衡，也未尝不可啊。您以为呢。”

端王☆太史聿湛
慨知其性，此回答不觉意外，朝他点点头，“本王能明你的意思，你说的很有道理。”掷巾帕在案，“这段时间你应该也知晓了，近来有关聿澈与霍家之事已然成百姓茶余饭后谈资。有觉平王此举实在胆大，英雄到底难过美人关，也有觉平王太过放浪形骸，此行实为不忠不孝。自然，”喉中溢声笑，“还有说平王有此行径实为本王授意…”温朗一笑，话中意味不明，“阿昱觉得呢？”

信国公府◇长孙昱
“昱觉得，无论是哪一种说法，都不利于您，不利于平王殿下。”诚然，是平王先授人以柄，然后才有端王口中的谈资一说。但长孙昱站在为人臣子，或忝以玩伴、半个兄弟的身份自居后，也不可避免地会将自己划入两王阵营，于更有益于他们的角度思考、看待这件事：“昱会想办法尽可能地平息这些流言的，哪怕力量很微薄，也要采取方法去抑制。这便是昱的想法。”

端王☆太史聿湛
“这是自然。”按习惯轻扣在案指节一顿，纵有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之觉，并未言明，面上也不显。而思出门所行之事，诸多艰难，实为不易，不由摇首一笑，“昱，此次出门一趟，本王也算是领会到何谓防民甚于防川。”
“治水之法自古或堵或疏，治民之口却不能一概而论。本王此次有去拜见一位高人。”
大抵实在觉得好笑，一时也笑出声，确也有自嘲意味，“你猜，当本王问他该如何解此困局时，他怎么回答本王的？”
“昱，他问本王，”
一字一顿，定定：“殿下，你在急什么呢？”

信国公府◇长孙昱
当那句防民、防川出现时，长孙昱调整好表情，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，尤其，是端王引出高人二字时，更显见他眼中多了一丝颜色，大约是好奇和期待的意思，随后听罢，这份意思得到的结果与成效不如预期，而心情自然也被消减泰半。缘是端王抛来话头，因才接之以道：“我想，那位高人可能是想让您徐徐图之，以待来日？再者，我总觉得，其他各方，是不是安静得有些太过于诡异了……”斟酌了片刻，停顿思忖，才又说着：“万一隐隐之中有人在听之任之，而宝座上那位又想抽出局盘俯瞰冷观，昱的建议是，不若您沉住气，镇住心思，不急这一时半刻的，到底，陛下的心意和态度，才是紧重要的啊。”

端王☆太史聿湛
不温不火的嗯了声，“本王也是这么想的。”撑案起身，“便以不变应万变，且静观其变吧。”
而沉步至未掩窗扉前，负手在背，一瞬沉默后，“其实本王现在倒觉聿澈宣政殿上这一跪并非全然无益。”
“毕竟，”抬首观天边，浮云尽处，月华朗照，“平静无波的湖面才能藏住更多的东西。”
复只摇首一笑，似有自嘲，”只是，到底火候不够。”
后无他话，唯亲手合窗，稍拢身上披风，“好了，夜很深了，回去休息吧。明日无事，不必早起，可以多睡会。”
结